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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法中楷书最费心神,润金亦最贵。
文震亨是文徴明曾孙,在《长物志》中记云:“书价以正书为标准,如右军草书一百字,乃敌一行行书,三行行书,敌一行正书。”又曾言:“山水竹石、古名贤象,可当正书;人物花鸟,小者可当行书;人物大者,及神图佛象、宫室楼阁、走兽虫鱼,可当草书。”
而古人绘画市价以山水第一,人物小者次之,花鸟又次之,走兽鱼虫又其下也。以此类推,显又可见明代书画价格体系中,楷书最受珍重,亦最见书家功底。
文徴明书艺超拔,何良俊称之是继赵孟頫之后,真正集书家之大成者。而衡翁隶行草诸体皆可观,却尤以小楷最为时人称道。
谢在杭《五杂俎·卷七》亦盛言赞文徴明楷书于书坛中足称“盖代第一人”。
“古无真正楷书,即钟、卫所传《荐季直表》、《乐毅论》皆带行笔。自唐《九成宫》、《多宝塔》等碑,始字画谨严,而偏瘦偏肥之病,犹然不免。至本朝文徵仲先生始极意结构,疏密匀称,位置适宜。如八面观音,色相具足。于书苑中亦盖代之一人也。”
文徴明辞官归乡后,四方求书者络绎不绝,扇面、小幅多以银数钱至数两计价。而小楷法度最严、费时最久,富贾往往不吝重价。
本册《古诗十九首并陶诗四首》即嘉靖三十六年(1557)项元汴以润笔礼金四两所求请书,时文徴明八十八岁。册中书法结体端庄平稳,又依字赋形,依势排位,在每字之间通过线条的粗细变化取之灵动,方圆兼互,精严又不板滞,乃能单纯中见变化,经年临池的平和分寸,充盈着书卷气。
项元汴是明代收藏巨擘,所筑天籁阁,奇珍无数。其弱冠时便与文徴明的长子文彭交好。嘉靖三十五年(1556)文彭以岁贡生廷试第一授嘉兴府学训导,与项氏往来更为频仍。亦缘于此,项元汴亲至文家登门访学,求书购画,而后更藏文徴明书画殊夥。
得到本册后,项元汴将之收入千字文编号中的“颦”字号,亦足见珍重喜爱。是册文鼎题签,又为项元汴、项廷谟、褚廷琯、文鼎、邵松年、李启严递藏,更显可贵。
可以说,与文徴明的结识,使得项元汴的鉴藏愈发精进。而其天籁阁的珍藏亦让吴门书画文脉在江南进一步延续。翰墨因缘,彼此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