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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庙堂之外，还有一批文人或无意功名而退居林泉，或仕途不顺、沉浮辗转，倚得一方书斋，自筑天地。他们笔下，楹联的内容与风格愈发趋向私人化与文人化——种竹、读书、听雨、赏花，日常兴会皆可入联；书法亦不拘于应制与庙堂体式，而更重个性抒发与学养积淀，清雅自得。

　　然而，这种“江湖之远”并非全然超脱世外，毕生精研典籍经学的士大夫，多少仍怀着儒家入世理想，一如赵之谦，即便仕途坎坷，经世之志不辍。

　　胡澍与赵之谦同为缪梓门生，但与赵之谦不同的是，他选择弃仕从医，以医学闻名，亦以金石学者之姿参与晚清碑学潮流。其人精于考据，著有《释人疏证》《左传服氏注》等，兼擅篆书，师法邓石如，在邓派篆书体系中自成面貌。

　　此件《篆书七言联》线条挺劲而内含圆转，起笔藏锋，行笔匀整，收束含蓄，字形修长，结体端谨，通篇气息平和而不板滞。与赵之谦篆书的奇崛变化相比，胡澍更重结构的稳定与线条的内敛，呈清雅沉静的格调。联文“万壑松声山雨过，一川花气水风生”出自宋人王琪诗句，声气相映、动静相生，意境清润而开阔，充斥文人山林之趣。

　　胡澍（1825-1872） 篆书七言联

　　立轴 水墨纸本

　　139.5×27cm

　　钤 印胡澍印信、甘伯

　　题 识芾南尊兄大人同年正之。甘伯弟胡澍。

　　签 条

　　胡甘伯七言篆联（左）（右）。胡澍，字荄甫，一字甘伯，号石生。安徽绩溪人。咸丰己未（1859年）举人，官户部郎中，有《释人疏证》《左传服氏注义》《通俗文疏证》《内经校义》《节录昭代名人尺牍续集小传》。丙子六月重装，张嘉保志。

　　也有经历奇绝之士，比如梁巘的仕途与书名，皆由笔墨开启。

　　早年屡试不第，直至年逾五十赴京卖字，偶然得成亲王赏识而举荐入仕。任知县九年后又毅然辞官，潜心于书学与著述。

　　梁巘初学李北海，行书取法雄健开张，用笔纵横，气势爽利；与孔继涑并称“南梁北孔”，又与梁同书、梁国治合称“三梁”。其书名重于乾隆年间，与张照、王澍、刘墉、王文治等人并称一时。

　　此件《行书七言联》疏朗爽利，转折处多见顿挫，显出李北海一路行书的雄强风骨。左右映带，行气贯通而不迫，呈现出清中期行书楹联特有的清健格调。

　　梁巘（1710-1788年后） 行书七言联

　　立轴 水墨纸本

　　121.5×29.5cm

　　钤 印梁巘私印、松斋、景华书屋

　　题 识闻山梁巘。

　　一生未仕的钱泳，往来江南文士之间，以诗文书画自娱。工诗词、篆隶，精金石碑版，他将文人治学发挥极致，基于五十年游历见闻成书《履园丛话》。

　　《隶书五言联》直接取陶渊明意境，将隐逸情怀与读书生活并置。以隶书为体，字形扁方，用笔含蓄，波磔不作夸张。清淡而古雅，与联语所写意境呼应，既见金石之学对晚清书风的滋养，也有书斋生活的从容自适。

　　钱泳（1759-1844） 隶书五言联

　　立轴 水墨洒金笺道光庚子（1840年）作

　　80×16.5cm

　　钤 印攀云、写经堂印

　　题 识道光廿年岁在庚子十月，书于吉祥花馆。梅华溪居士钱泳，时年八十有四。

　　曾为著名金石学家端方幕僚的王瓘，曾参与端方端多件碑帖鉴赏题跋，其小篆被誉为当时的“京师之冠”。

　　这件《篆书节录陆云〈大将军宴会被命作诗〉四屏》，足见其精绝的篆书面貌。四屏肃穆端凝，古意中见清秀，不同于纯粹摹古，王瓘有意强化上下开合，形成明显的节奏变化，保留篆书的对称匀整，但又避免了过度均齐带来的板滞。所录陆云节文辞采典雅，写朝会宴飨之盛与臣僚肃穆之仪，典礼庄重，古意盎然。

　　王瓘（1847-?）

　　篆书节录陆云《大将军宴会被命作诗》四屏

　　立轴 水墨纸本

　　130×31cm

　　钤 印王瓘印信长寿、孝禹五十后作

　　题 识楚南仁兄大人属书，即希正腕，孝禹王瓘。

　　有“樊美人”之称的同光派诗人樊增祥，藏书宏富，齐白石早年在西安曾观其所藏朱耷、金农、罗聘、徐渭、石涛诸家画作，深受影响。此次一件《楷书九言联》，书取楷法而带行意，笔画劲健，结构略呈欹侧，内容与形式皆有晚清文人楹联个性表达的特色。

　　樊增祥（1846-1931） 楷书九言联

　　立轴 水墨纸本

　　131×26cm

　　钤 印武威樊嘉、天琴居士

　　题 识樊山樊增祥撰书。

　　参考资料

　　中国嘉德拍卖

　　梁启超《书法指导》

　　刘恒《中国书法史·第7卷》

　　汤大民《中国书法简史》

　　沙孟海《清代书法概说》

　　李慧斌《从古代书法史上之‘正统观’看当代书法核心价值的构建》

　　澎湃新闻《白谦慎讲晚清官员和书法:巨变时代的精英生活》

　　薛龙春《二王以外:清代碑学的历史思考》

　　方爱龙《清康雍乾时期书法风尚研究》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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