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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书法史上,很少有一种形式像楹联一样,几乎完整承载了一个时代的书风演变。
明以前的书法多在手卷、册页、信札、立轴等案头形制中展开,即便楹联已出现,仍尚未成为主流。入清后,伴随着厅堂园林规制的日益成熟,楹联逐渐成为书写的重要形式。殿宇厅堂、书斋轩馆,楹联都是不可或缺的陈设。
与此同时,大字书法也在清代获得前所未有的发展。楹联要求书写者在纵向长幅中经营章法,气息贯通的同时,又需结体稳健,兼具装饰性与书法本意。而清代书家的风格差异,也在楹联之中被放大凸显。
若从楹联入手,几乎可以看到一条清晰展开的清代书法史脉络:
从前期尚存端庄典雅的馆阁气象,到碑学兴起带来的笔墨震荡,书斋文人的学问与情怀之外,还有不同阶段沉厚而宏阔的时代之风。
“汉后隋前有此人。”
赵之谦书画上常见的一方印,钤其对汉、隋之间的风骨追求。
作为晚清碑学体系中最具开创性的书家之一,赵之谦以全面学碑著称。他融魏碑的峻拔、汉隶的浑厚与金文的古朴于一体,在正、行、篆、隶诸体上皆能自出机杼;同时,他又将金石笔意引入绘画,开创“金石画风”,吴昌硕、齐白石等人皆从其处受惠。
然而,赵之谦至晚年依然一心要以仕途留名而弃艺事,因公务繁重旧疾病发逝于偏远任上,未及尽展其书业。在这样的生命境遇之中,其书法更见凝练沉雄。
赵之谦(1829-1884)魏碑五言联
立轴 水墨纸本
123.5×34.5cm
钤 印臣之谦、赵孺卿(参见《中国书画家印鉴款识·赵之谦》32、35印,1336页)
题 识杏泉二兄属。弟赵之谦。
鉴藏印林朗庵鉴藏印、朗庵所藏
出 版
1.《二金蝶堂遗墨》第一册,第23页,晚翠轩出版,1946年。
2.《二金蝶堂遗墨》第一册,第23页,晚翠轩出版,1954年。
3.《书道名品大系》第十一卷,第64页,书艺文化院出版,1956年。
4.《书道名品大系》第十一卷,第64页,书艺文化院出版,1966年。
5.《二金蝶堂遗墨》第36页,株式会社,二玄社出版,1979年。
6.《近三百年稀见名家法书集萃》第二辑,《赵之谦二金蝶堂选墨》(上册),第8页,岭南美术出版社,2018年。
7.《二金蝶堂遗墨》上集,丸孙商店出版部,2019年。
著 录《赵之谦研究》(下册),第746页,荣宝斋出版社,2008年。
赵之谦此件五言联以魏碑笔意入行楷,结体方整略欹,字形宽博,骨力内含。将魏碑的方峻笔意与行书的流动结合,横画多见方折,起笔重按而出锋,竖画挺拔,收笔干净利落,呈现出明显的北碑格调。
联文上句出自东晋谢混《游西池》,下句出自魏文帝曹丕《芙蓉池作诗》,将魏晋诗意并置,营造清朗自然的意境。晋人诗意偏于温雅疏淡,魏人气象则较为清峻爽朗,两者合为一联,山林清趣与文人雅致兼备。
此作多有出版著录,曾为台湾收藏家林朗庵旧藏。林朗庵旅日经商富于收藏,尤精金石书画。
清皇室之中最擅书法的成亲王永瑆,与刘墉、翁方纲、铁保并称“清中期四大书家”,因书名重一时。他是乾隆帝第十一子,自幼受内廷书学熏陶,遍临晋唐法帖,博涉诸家,兼工各体。彼时,清内府所藏的名迹西晋陆机《平复帖》,亦由皇太后赐予成亲王,以示褒赏。
此件《楷书八言联》通联字形修长而挺拔,结构中宫收紧、四面开张,以中锋行笔为主,温和而庄重,可见帖学“平正为宗”的审美,收录在2015年上海文物商店编《名家楹联精品集》(上卷)中。此联纸张有描金绘缠枝花卉,整肃而典雅的书法,加之雍华典重的联文,相得益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