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细说明
澳门中信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征集处首页
翻开《曾国藩日记》,会发现曾国藩给自己制定了相当严格的“日课十二条”。其中,他特地为书法习字单开一条——
“早饭后作字,凡笔墨应酬,当作自己功课。”
即使政务繁剧,曾国藩也几乎从不间断,“每日可仍临帖一百字,将浮躁处大加收敛。心以收敛而细,气以收敛而静,于字也有益,于身于家皆有益。”
历任两江总督、直隶总督的晚清重臣曾国藩,把习字视为与治学、治事同等重要的功课。他甚至将书法视作关乎人生修养的技艺,一百五十余万字的《曾国藩日记》,本身几可视作一部以书写完成的人生记录,笔笔有法,字字见性。
由一人之日课,可以窥见一代士人的共识,书法不仅关乎笔墨技巧,更与学养、心性乃至人格相连。回望有清一代,这种对书法的高度重视,带着跨越三百年的时代性。在政治格局更迭、文化认同重建的风口浪尖,士人自觉坚守传统文化阵地,以笔墨为寄托,将书法视为承续文脉、确立身份的重要方式。由此,书法不再只是案头雅事,而成为贯穿士人日常、学术,乃至影响仕途的核心修养。
一次规模宏大的书学复兴,上溯秦汉的古典质朴,追慕晋唐的典雅法度,取资宋元的逸宕情致,以及承续赵孟頫、董其昌一系的风神韵致,皆在不同书家手中不断演绎;帖学与碑学往复消长,取法路径愈加开阔,共同铸就书法艺术又一个繁盛时代。
如果说“问道”着眼于帖学与碑学的消长嬗递,揭示了有清一代书法中兴的内在逻辑,“经纶”则将笔墨从风格史引向书写者的精神世界,在帝王将相、达官显贵的文韬武略中,书法不再只是案头雅事,而是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直接相连的核心修养;而“沧浪”则令整条脉络进一步豁然贯通——《楚辞·渔父》中的沧浪之水,清浊自知、与时俯仰,恰如这一代士人于庙堂与山林间的进退行藏。此处“沧浪”,源出古水名,更是中国文化的核心哲学隐喻;而“旷达”之谓,正在于顺势而不失其志,洁身而心与天游,是清代士人精神中最从容也最深沉的一抹底色。
正如东汉赵壹在《非草书》中所论,“皆有超俗绝世之才,博学余暇,游手于斯”,书法,被视为书写者内在德行与学识修养的自然流露。
由“书”,及“人”,再至“境”,书法最终指向的是一个时代群体的人格理想与精神境界。而嘉德在三部曲中所贯穿的,始终是对古典品质的持续追问。
尤值一提的是,此前“问道”与“经纶”专场双双取得百分百成交的“白手套”佳绩,市场的热烈回应亦印证着这一策划的前瞻性,它既契合了当代藏家对于艺术品背后完整精神意涵的追求,也再次为市场做出以学术脉络梳理收藏价值的典范。而今,我们借由这些作品回望百年前的吉光片羽,亦是对那个远去时代的文心与风骨,最深远的致敬。
本次“沧浪”专场所呈收官之作,既有厅堂陈设之宏阔气度,亦见案头清赏之雅逸趣味,楹联、中堂、四屏、六屏、卷、册,各色形制交相辉映,一纸之间,文人气象与时代风骨尽现。
遥想曾国藩当年,将书法纳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日常功课;有清一代无数士人,亦在笔墨间寄托学问与襟怀,使书法成为人格气度的外化。
循此而观,三百年清代士人的精神世界,皆在纸素之间,熠熠生辉。
见字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