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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张“南风”琴和两张“鸣凤”琴
李自芳(1882-?)旧藏“南风”连珠式古琴,有宋 “御书之宝”印,著录于吴钊主编,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北京古琴研究会编,《中国古琴珍萃》(增订版), 文化艺术出版社, 2015年,图132。可供对照的有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藏“鸣凤”连珠式古琴、山东省博物馆藏“南风”连珠式古琴,分别著录于《中国古琴珍萃》(增订版)图130、131,亦见于《中国古琴珍萃》1998年版,图32、图33。这三张琴外形相似,皆为异形连珠式,琴之项与腰皆作内收四连弧出三峰,龙池、凤沼皆作蕉叶形,琴面弧度宽扁,鹿角灰胎,琴背皆带铭刻与篆文大印。
音乐研究所藏“鸣凤”琴曾经近现代琴家杨宗稷(1863-1932)、管平湖(1897-1967)师徒递藏,通体发大小蛇腹间牛毛与冰纹断。据《中国古琴珍萃》记载,岭南派琴家卢家炳(1884-1980)先生曾藏有同名琴一张,两者款式、琴名及龙池两侧题诗完全相同,且于龙池纳音右侧写有朱书题款“大宋绍兴制”,池下近足处刻印,外圆内方,篆文四字“中和之气”,铭刻均填以金漆。(增订版第278页)因此郑珉中先生定为南宋初年之琴(郑珉中《两宋古琴浅析》,载氏著《蠡测偶录集》,紫禁城出版社,2010年,第201-202页),为方便起见,将它们分别称为音研所“鸣凤”琴、卢家炳“鸣凤”琴。
两张“南风”琴的关系类似于两张“鸣凤”琴的关系,都拥有相同的款式、琴名及题诗,位置大小皆同。为方便起见,将它们分别称为鲁博“南风”琴、李自芳“南风”琴。前者髹栗壳色漆,外罩黑漆,通体发蛇腹间牛毛断纹,剥落处露鹿角灰漆胎,灰胎较薄。
后者前者髹栗壳色漆,朱漆修补,通体作蛇腹断兼流水断,偶见龟纹,鹿角灰胎。两张“南风”琴皆为杉木制,池内纳音皆有拼接痕,即通常所称假百衲琴。
鲁博“南风”琴纳音内有楷书刻款,右侧刻“元祐元年”(1314年)四字,左侧刻“山阴道人制”五字。郑先生分析该腹款“刻后填朱,色极鲜明,且深浅不一,刻工呆板而刀口顽钝,十分明显为晚近的伪刻,且琴经剖腹,两侧均系新漆无断纹”。可知该腹款系晚近修治时所添,“南风”这组琴就无法像“鸣凤”那组一样,靠其中一件的腹款来佐证两琴的年代。但郑珉中先生判断两张“南风”琴的“形制风格、制作工艺,皆具有宋琴的特点,其雄厚古朴的气象与‘物阜民康’的气派,自然与野斫的情趣不同了。”(《蠡测偶录集》,第200页)
他又指出:音研所“鸣凤”与鲁博“南风”虽然传承各异,琴材有别,“然而将两琴放在一起加以对比,经过思索,”再与文献相联系之后,就会感觉它们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内在联系,好像是为着同一目的之制作”,“题名与铭文皆有皇家气派,且皆有摹刻痕迹,刻工虽有时代先后,却说明当年制作此类之琴绝不仅是这两三张而已。今结合北宋大晟乐大量使用五等琴的情况,与《格古要论》记载宋时置官琴局,制琴皆有定式,长短大小如一之说来看,‘南风’、‘鸣凤’似应都是南宋官琴了。”(《蠡测偶录集》,第200-201页)据目前已知的信息,两张“南风”、两张“鸣凤”共四张琴的外形、工艺高度相似,可视为南宋官琴的遗物。
郑珉中先生指出,鲁博“南风”琴的的琴名“南风”二字草书“笔划痴拙,缺乏精神气势,隶书铭文笔划细瘦而缺少法则,为就笔画草草刻成者。大印篆文断缺了不应断缺的笔画,刻工水平不高而刀法圆熟,字系旧刻,先于断纹,证明文字刻于成琴之初,十分明显。但就其整体而论,全部刊刻极似由另一琴上翻刻下来的,由于原刻笔画已部分为漆所掩,故仅就其所存痕迹,依样葫芦为之,所以有形神俱失与不该断笔的现象发生”。这番分析极有见地。实际上,他对音研所“凤鸣”琴背铭刻有类似评价:“刀法拘谨,笔画纤弱,神韵殊有欠缺,模仿的痕迹十分明显”,而卢家炳“鸣凤”琴“铭刻精美,俱系旧刻,且有南宋绍兴腹款”(《蠡测偶录集》,第201页)。结合前引这些琴是南宋官方批量制作、文字刻于成琴之初的认识,可以认为卢家炳“鸣凤”琴是一批同款琴中率先制作的“样本”,音研所“鸣凤”则是根据这件样本批量制作的众琴当中之一。
那么,鲁博“南风”琴有无这样的“样本”呢?李自芳“南风”琴虽无腹款,但从它的铭刻水平来看,它很可能就是一批“南风”琴的样本,鲁博“南风”琴就是根据它批量制作的众琴之一。
有意思的是,李自芳“南风”琴上的四句十六字铭文恰好是“为漆所掩”,辨认困难,与郑先生判断鲁博“南风”琴“仅就其所存痕迹,依样葫芦为之”(《蠡测偶录集》,第200页)完全相符。而两张“南风”琴上的“御書之寶”印章都刻得大而清晰,它们的篆书写法就比较接近,鲁博“南风”琴虽有细节上的随意发挥(如“寶”字宝盖头下面的部分,将“玉”“缶”变成两个“天”字),但将李自芳“南风”琴上不规范的“書”字写法忠实地摹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