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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
御制“南风”连珠式古琴
通长:126 cm.;肩宽:23 cm.;尾宽:17 cm.
来源:李自芳旧藏。
出版:
1、吴钊主编,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北京古琴研究会编,《中国古琴珍萃》(增订版),文化艺术出版社,2015年,图132,第284-285页;
2、吴钊主编,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北京古琴研究会编,《中国古琴珍萃》(复合媒体版),文化艺术出版社,2018年,图132,第284-285页;
3、李凤云、王建欣《南风》(专辑),雨果唱片,2012年;
4、李凤云、王建欣 琴箫埙音乐会(专辑),北京环球音像出版社,2012年;
参阅: 郑珉中著,《蠡测偶录集》,紫禁城出版社,2010年,第225-227页。
此床“南风”琴连珠式,总长126厘米,隐间117.4厘米,肩宽22.4厘米,尾宽16.6厘米,琴体宽大厚重,在传世古琴中属于少见的大尺寸琴。琴体项部与腰部各做连续的凹弧,较常见的连珠式琴在项、腰处皆多出一个凹弧,琴体的修长为四连珠留出了足够的造型空间,使得连珠与连珠之间的凹凸转化自然,琴棱角处形成的曲线线条流畅、舒缓。项腰凸起的半珠与内凹的半珠形成阴阳转换,琴底属阳的凸起半珠做减薄处理,从琴侧面看琴体的项腰变薄,从琴底看凹凸连珠的光泽随着其厚薄变化呈现明暗差异;同时,琴底自中线向两侧整体做减薄处理,这是形制上的设计制作,因此琴底板并非平板一块。琴项腰连珠之间的小起伏与
琴底板的整体起伏,以及池沼的连弧造型汇聚在一起,形成了无声的律动。
琴龙池与凤沼内口均贴格片,因造型为曲线,贴片较薄,材质以及工艺方法同故宫博物院藏大圣遗音琴相同。池沼内镶嵌长条形桐木拼合纳音,木质苍古,整体呈隆起状,上下两端形体较为完整,中间部分则因经年的风化以及琴人使用而呈现起伏状,但木质纤维管孔依然可见;纳音表面原有一层稀薄的漆液,呈现出周边颜色深,中间部位漆色虚无的状态。从CT的横截面观察发现,纳音处的拼合木块仅向上、向下延续十余厘米,可以确认其沿用了唐代雷氏家族制琴时所用“裱以桐”的手法,其原理源自于百纳琴,可以有效促进琴体的整体振动;同时,其隆起的形态既能分散应力与振动能量,又能起到收音效果,使音韵在槽腹内徘徊连绵。这种工艺同样见之于美国弗里尔美术馆所藏枯木龍吟這種做法多見於早期琴器中。
琴面与琴底表面漆层整体为朱红色调,这是经历八百余年的传承,在按弹、修复以及自然风化之后,呈现出现在的丰富色彩与肌理效果。琴体的朱红漆是斫制髹涂的中间层,表面整体髹涂了一层深栗色漆。在《髹饰录》的工艺分类中属于罩明类,因此可以称之为罩朱髹。罩朱髹在唐代古琴髹漆工艺中已经十分流行,“九霄环佩”、“大圣遗音”、“飞泉”、等唐琴均是这种工艺。
紫色在我国古代是祥瑞与高贵之色,《列仙传》记载了周昭王二十三年尹喜观测到东方有紫云聚集,认为“紫气东来三万里,圣人西行经此地”,之后尹喜求教骑青牛而至老子,得五千字《道德经》,就有紫气东来的说法,又有紫微星与紫禁城等尚紫观念,以至延续至今。但是古人制漆受限于颜料加工工艺,天然漆很难调和出紫色,单纯的紫髹会因丹朱颜料的配比、温湿度条件等因素,出现较大的色彩差异。而在朱红漆上罩髹深栗色漆则可以控制红色的深浅,红色变深即为紫色,这种罩朱髹工艺在古琴髹漆中被一直沿用。
传世古琴中除束之高阁未经使用过的琴器以外,大多数古琴在传承过程中会因环境变化、按弹磨擦、辗转存放等原因出现磕碰、开裂等状况,尤其是工艺精良且音色动人之琴,抚奏越多,出现伤缺需要修复的几率就越高,这张“南风”琴即属于后者,从漆面断纹、池沼使用痕迹,以及弦路和琴底局部修复痕迹来看,其
为历代琴家所珍重。琴面与琴底均有稀疏的大蛇腹断纹,间以并冰片断、龟背断和流水断,用罩朱髹的工艺修复之后,磨显露出底层罩朱髹,呈现出红色-栗色-红色-栗色的交叠效果;而断纹与琴面弧度会使磨显的漆层呈现各种各样的微小形态,且有明暗变化,如同霞云般绚烂。古琴在宋代既是文人修身之器,更是皇帝们推行“礼乐之治”的重要工具,在整个雅乐系统中被高举。
“南风”琴因舜做五弦琴以歌《南风》,而成为古乐与正乐的代表。这张“南风”琴是宋代内府依定式所造,皇帝御笔琴名,龙池两侧的题刻“天圆地方,龙凤翱翔。南薰一曲,物阜民康”描绘的正是国泰民安的礼乐盛世。宋代以调琴之法譬喻治国之法,设官琴局,修阁谱,对琴器的形制、弦数、乐律等不断改造,赋予古琴雅乐正统的地位,“南风”琴正是其古乐之本,承载着宋代帝王琴乐治世的理想。
此琴曾为民国政要李自芳(1882—?,字仲翔,广东新会人)旧藏。李自芳毕业于京师高等巡警学堂,曾任推事、议员等职,后归乡从事公益。他博通文史,兼习西学,尤好抚琴、藏琴。在担任民国第一届国会参议员期间,李自芳倾力搜罗名琴,所藏“中和”琴汇集黎元洪、徐世昌、陈宝琛、郑孝胥、樊增祥等数十位政、学、文各界名流题鉴,展现了民国初期跨越政治立场的人文交游网络。而“南风”琴亦于此时入藏,后随其携返广东,秘藏于李氏碉楼,近百年来极少示人。
其人事迹载于1916年出版的《民国之精华》(佐藤三郎编),该书为研究民国初年国会历史的重要一手资料。民国初期正值新旧秩序交替,社会、文化剧烈变动,古物流转也深刻烙印时代印记,诚如学者所指:“古物之流转,非仅藏家之递藏,实乃时代精神、国族命运与学术思想迁变之物质痕迹。”
鼎革之际,世变时移,诸多重要琴器亦随之流转于世。曾藏于宫禁、贵邸的雅器,在时代更迭之际散入民间,其流转轨迹,恰如历史转折的实物注脚。无论是“九霄环佩”的贵胄相易,还是“松石间意”的劫余重现,乃至“南风”琴的南迁秘藏,每一段流传都承载着特定历史阶段的记忆与精神。器物的流动,不仅见证了物主身份的转换,更深切反映出文化传承在时代变迁中的坚韧与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