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细说明
香港帝国拍卖有限公司拍卖场征集中办事处
越王者旨于睗剑
尺寸:长53.5厘米,宽5.5厘米
铭文:「越王越王,者旨于睗」
来源:日本江州浅见家旧藏
HKD:2,300,000-2,600,000
者旨读作「诸稽」,为越王姓。于睗即是典籍中所记载的越王勾践之子——鹿郢(公元前463年—前458年在位),又名与夷,《史记》载其名为鼫与。越王者旨于睗是继勾践之后带领越国称霸南方的雄主,为越国第四任君主,亦是导致进入战国时代的重要人物之一。典籍中甚少提到越王生平,而最有名的事迹就是《吕氏春秋》所言「先君有遗令曰:无攻越,越猛虎也。」齐国视越国为猛虎,此剑为越王自用剑,其上铭文「越王越王,者旨于睗」,更如猛虎之利爪,具有重要历史价值。
关于越国的历史可以参阅越王世系表(附图1)及越国版图(附图2),《左传》云:「国之大事,唯祀与戎。」祭祀与战争是古代最重要的两件大事,而铸造祭祀礼器与兵器的物资——青铜,便是这个时代最重要的战略物资,因此西方称为「青铜时代」。将真实的或宗教意义上的亲族组织加以认可的仪式和战争,乃是国家的头等大事,中国青铜时代的最大特征,在于青铜的使用与祭祀、战争是难以分离的,换言之,青铜是政治权力的表征。「戎」既为国家的大事,关乎一国的盛衰生存、国力消长,其物质资源就集中表现在各种青铜兵器上,不单是铸造的工艺上要集中整个时代的物质、科技、人力,古人更视其拥有神性与灵性,铸造完成的宝剑亦有专门的仪式放置,所以从剑架复原图(附图3)能见到王剑会放置在专门的剑架内,并供奉在特定的存放场所。
所以无论是防卫或攻击的器物类种、合金冶炼的铸造技巧、防锈处理的专门科技或象征威权的装饰工艺等,在世界古文明史中都是非常独特的。它的兴衰过程伴随着整个中国青铜时代的初现、萌芽、发展、成熟、达到巅峰,直至衰退。故代表商周工艺美术的青铜器以礼器与兵器为多,而兵器多为战胜者所没收销毁,至今保存下来的王之遗兵万不得一。本剑代表着青铜时代的巅峰铸造工艺,是越王者旨于睗自用的宝剑。吴越之地所产的金、铜、锡是铸剑必不可少的原材料,《周礼·考工记》说「吴越之金、锡,此材之美者」、「吴粤(越)之剑,迁乎其地弗能良也,地气然也」。吴越地区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令到越国所制兵器冠绝春秋战国,是当时各国眼中的神兵利器,《越绝书》提到「当造此剑之时,赤堇之山,破而出锡;若耶之溪,涸而出铜;雨师扫洒,雷公击橐;蛟龙捧鑪,天帝装炭;太一下观,天精下之。」越国大师欧冶子铸造宝剑的过程,铸造之时要凿破赤堇山而得到精锡,使若耶溪干涸而得到纯铜,再由天上诸神为其扫洒、装炭、鼓风,因此才能铸成神器。文字虽然具有神话色彩,但是侧面可见古人对于铸造宝剑排除万难的至诚之心。
越王者旨于睗剑为宽格式剑格,通长53.5厘米,宽5.5厘米,仔细观摩此剑,剑脊清晰挺直,剑刃磨痕符合时代特点,剑身因为传世时间较长而泛青黄渐变之色,在放大镜下能观察到极细的范铸气孔,铭文铸于剑格正反两面,并作大双钩鸟虫书「越王越王」、「者旨于睗」。剑格铭文为横列式,以中线向外扩散,并镶嵌松石,是历年所见品相最好之者旨于睗剑,亦是吴越兵器铸造史上其中一件关键实物。越国宝剑制作工艺复杂,学者称为「分段铸造加铸接」,剑刃每一部件都有专门的名词(附图4),并且由茎部自剑尖有多处转折变化,方便使用者斩、切、削、划、刺。从学者复原的铸造模拟图(附图5),可以见到工序高达二十多重,工匠第一步,分别铸造出剑身和剑首。第二步,把剑身和剑首的毛坯进行加工打磨。第三步,将剑身夹在范中,铸接剑格包括剑茎的一部分。最后铸接剑首,使剑成为整体。剑茎部的直径变化,是从靠剑首一侧的纹饰箍处相对细,往剑格方向越来越粗。在靠剑首一侧的纹饰箍与剑茎之间,甚至可以看到铸接的痕迹。靠剑首一侧细,靠剑格一侧粗,这样的结果,便于箍与茎的紧密配合。按茎的外径尺寸加工纹饰箍的孔,待纹饰箍的孔与茎配套后,将箍从茎的埠穿入,直到穿不动,成为紧配为止。也就是说,制剑名家分别铸造出剑身、剑首及纹饰箍,在将加工好的剑身夹在范中铸接剑格与剑茎,将茎部加工后穿入纹饰箍,再铸接重圈同心圆剑首。观察本剑就能看到剑柄与剑首之间的合范痕迹。浇铸完成后再加上打磨与镶嵌工艺,整把剑的制作工序可以高达数十重。关于者旨于睗的释文,历代有不少学者提出了深入的考据,如曹锦炎在考证越王的氏姓时指出,越王是彭姓诸稽氏。青铜器铭文中的越王「者旨于睗」即「诸稽于睗」,也就是句践之子鼫与,经过各家考证,已成定论,但可惜考释者大都偏重于从「对音」的角度来考虑,而忽略了「诸稽」为姓氏这一点。陈梦家先生虽然在《六国纪年》一书中提出越王中亦以之为名(或姓),如下述之诸稽于睗,但他在考证淮南地区的铜器铭文时却没有再坚持。事实上,在越王「诸稽于睗」的全名中,「诸稽」为氏,「于睗」为名,而《越绝书》作「与夷」乃「于睗」的同音通假字,《吴越春秋》作「兴夷」,「兴」为「与」的讹字。「男子称氏,女子称姓」,越王名作「诸稽于睗」,正符合我国古代这一习惯。应该说越王的姓氏,从许多铜器铭文上观察已经是很清楚的了。其实,越国有诸稽氏,已见于史书,《国语·吴语》记越王句践「乃命诸稽郢行成于吴」,「诸稽郢」名字的构成即是以「诸稽」为氏、「郢」为名,此事《史记·越世家》作:「(句践)使范蠡与大夫柘稽行成为质于吴」,则将「诸稽郢」省写作「柘稽」(「柘」为「诸」的同音通假字),是其证。部分学者如陈梦家、曹锦炎、董珊认为诸稽郢与越王鹿郢(与夷、者旨于赐)实际是为同一人,者旨于睗曾代替越王作为质子前往吴国,柘稽应该就是诸稽郢,他又与范蠡、勾践一同为质于吴,也就是「奉槃匜以随诸御」的「一介嫡男」,也即勾践之嫡子。所以诸稽郢与柘稽是同一人,也就是后来即位的越王与夷。
据统计,迄今所见已有记载的越王者旨于睗的剑共十余把,以上均作厚剑格,圆茎二重剑箍圆首剑,均为重圈同心圆剑首,只有剑身长度不同,其余细节相近。对比董珊《吴越题铭研究》所收录越王者旨于睗剑,剑格造型均不及本剑精细,此剑作斜宽从厚格式。剑身宽长,近锋处收狭,双刃星弧形,中脊隆起两从斜,剑格作倒凹字形,两面均铸有双钩线乌篆体铭文,字口间可见残留片粒状钙化蓝色绿松石。本品最爲特殊,并与目前所见公私所藏越王剑不同的是其剑首本拍品同心圆剑首,可见七圈凸纹组成同心圆,在中心点则有六条燕尾状凸纹的纹饰为凹型圆盘形剑首,为春秋战国罕见剑首纹样(附图6),铸有七圈凸纹组成同心圆,在中心点则有六条燕尾状凸纹,向着凹点内聚,整个首面平漫极纤细斜格纹为衬底,且呈太阳光芒四射般如放射状观感。剑首上有如此精巧作工,极为罕见,而当时吴越铸剑的神乎其技,由此可见一班。据学者研究,这种同心圆装饰来源于古代太阳崇拜,中间的燕尾状凸纹是「羽状光芒」,是强化了太阳的阳光照射效果,外圈的细弦纹除了在视觉上有分隔与过渡作用外,更是模拟太阳的光晕,这种纹饰与四千年前齐家文化重轮星纹镜(附图7)及殷墟弦纹镜(附图8)非常相近,由此可推断越人有可能是继承早期中原文明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