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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俨少先生在《百开杜诗册》后记中曾言,“蜀中山水,江流湍急,山石危耸,云树飞瀑之苍茫溅泻,虽一丘一壑,无有不可观者。皆是精心设置,一经杜公品题,发为诗歌,二者皆天下至美无双,足相匹配。我也自入蜀以来,面临大江,曾游成都、青城、峨眉,沿江而归,所见益广,证诸拙集,益深嗜之,于是写作杜甫诗画,极是相合。”而本册中剑门行旅一开,题有“老杜入蜀诸诗,刻划之工,出人意表”句,表达了类似的情感。
既然陆俨少对杜甫有着如此深厚的情感,又有着那么多创作经验,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将本册中未题有杜诗的画幅,在杜诗中一一对应呢?比如仿王蒙太白山图,“野寺隐乔木,山僧高下居”;仿高克恭云山图,“荻岸如秋水,松门似画图”;松岩幽居,“叶稀风更落,山迥日初沈”;深山野樵,“入村樵径引,尝果栗皱开”。或许以诗境化于画境,才是陆俨少至臻的化境。
陆俨少 娄山关雄姿
立轴 设色纸本 1977年作
138×69cm
【题识】娄山关雄姿。一九七七年五月,陆俨少作。
【印文】俨少、宛若、嘉定、换了人间
【展览】“山水清音—陆俨少书画精品展”,杭州国画院美术馆,2017年12月。
【出版】《浙江四大家(四)》第232页,西泠印社出版社,2013年。
【说明】陆俨少自题签。
估价:RMB 3,000,000-3,500,000
“
忆秦娥·娄山关
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
霜晨月,马蹄声碎,喇叭声咽。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
娄山关是大娄山脉的主峰,在遵义、桐梓两县的交界处,北距巴蜀,南扼黔桂,自古均为兵家必争之地。1935年,中国红军与黔军大战娄山关前,为遵义会议的召开提供了保障。毛主席有《忆秦娥·娄山关》词,描写了红军战士英勇鏖战的壮烈情景。我父亲在60年代时画过多幅毛主席诗意图,其中便有《娄山关词意图》,但有趣的是,他的毛主席诗意图采取了奔放的写意风格,并没有明显的革命圣地标签,而当他在描绘真实的娄山关风景时,却采取了写实风格。
此幅《娄山关雄姿》便是我父亲歌颂祖国大好河山,对娄山关这一革命圣地展现再创作。表现革命圣地是我父亲继毛主席诗意山水之后新山水画创作的又一个重要内容,这种题材是他在现实生活中的磨练下,强化政治要求的背景下寻找的一个艺术创作的突破口,革命圣地山水比之诗意山水可能更为具体,而革命圣地数量众多且风光不一,为我父亲笔下的新山水画获得了一个更为广阔的表现空间。
《娄山关雄姿》作于1977年,正处于我父亲之山水画的成熟期,此时我父亲已完成融汇各家形成面貌独具的陆家山水:布局运势更加到位,线条墨色老辣浑厚,气势雄浑,爽利浑沦,用墨更湿润,用色也更加大胆强烈。画面的整体气势更强,山水形象更概括,用笔更自由,在给人以古拙奇峭之感的同时,展示出独特的自家面貌。是幅构图以深远之境统摄全局,画中千峰万仞,重崖叠峰,峭壁绝立,川黔公路盘旋而过,远处河水奔流不息,远景为一轮红日从天际升起,辉映千山万壑,气势磅礴;中景山峦重重,川黔公路蜿蜒逶迤,间或松树郁郁葱葱,烟岚游走;近景写山脚公路边,富有时代气息的青年举着红旗,三两成群,正在学习峭壁上镌刻的毛主席《忆秦娥·娄山关》词。此作气势磅礴,意境深远,将自然造化和理想精神融为一体,旭日、山峦、云海、层林无不流露出我父亲雄健老辣、浑厚华滋的成熟期风格。画法上,此作在山石水云的描绘上运用了我父亲典型的留白、墨块、勾云、勾水的技法,笔墨变化多端,随意气生发,造成浓与 淡、繁与简的对比,用笔起落有致,运墨设色酣畅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