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兰州，一家机械加工厂的仓库灯还亮着，张厂长盯着角落堆得像小山似的旧电缆、淘汰电机和闲置配电柜，眉头拧成了疙瘩。前阵子找了个小贩子来收，对方不仅把电缆里的铜芯算成铝价，拉走之后还找不到人补差价，财务那边拿不出正规凭证，环保核查都差点卡了壳。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踩坑，手机通讯录里存了七八个回收商的电话，却没一个敢再联系。

　　张厂长把情况说了一遍，从旧电缆的种类到电机的数量，再到仓库里堆着的几台旧配电柜，连之前踩过的坑都顺嘴提了。电话那头的李经理没有急着报价，只是认真听着，偶尔插一句那批电缆是电力用的还是控制用的电机是工业用的还是别的类型，最后说:您把仓库地址发我，我明天上午过去看看实物，按实际情况给您报价，您看方便吗？

　　第二天早上九点，李经理准时到了仓库。他没像之前的贩子那样东摸西摸挑毛病，反而先拿出一个小本子，蹲在电缆堆旁，一根一根地看外皮上的型号，又翻了翻电机的铭牌，还打开配电柜的门检查里面的元件。张厂长站在旁边，忍不住问:您这么仔细，会不会耽误时间？李经理头也没抬:得搞清楚具体是什么，才能给您报准价，不然报高了我亏，报低了您亏，对谁都不好。

　　半个多小时后，李经理合上本子，拿出手机调出当天的金属行情表，指着屏幕给张厂长算:您这批电力电缆是铜芯的，现在铜价是多少，扣除一点拆解成本，每公斤给您这个价；那几台工业电机，里面的铜绕组占比高，按整机重算；还有这台低压配电柜，元件还能用，单独算价。他报的数，比之前那个小贩子给的总价比起来，每公斤多了一块多，算下来总共有近两万块的差距。

　　张厂长有点不敢信:你这价……没水分吧？不会拉走的时候再扣杂？李经理笑了笑:您要是不放心，咱们现在就找个磅，先称一部分电缆，我当场拆一根，把铜芯称了，算出来的比例和我给您的扣杂标准对得上，再签合同。

　　两人真的找了附近的磅房，拆了一根电缆，铜芯的重量和李经理说的比例分毫不差。张厂长这才松了口气，当场签了合同。李经理当天下午就安排了工人和卡车过来，工人穿着统一的工作服，把电缆、电机、配电柜都分类装好，每装完一批就过一次磅，磅单一式两份，张厂长留一份。所有东西拉走之后，李经理当场转了账，还开了正规的回收凭证，连环保需要的处置说明都一起给了。

　　没想到这么顺利。张厂长看着手机里的到账信息，又摸了摸手里的凭证，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后来他才知道，李经理的公司在兰州做了好几年，不仅收旧电缆、二手工业设备，还收废铜废铝、不锈钢这些废旧金属，连工地上的建筑钢材、大厂房的钢结构拆除都能做。

　　刘经理说，当时他们工地的旧钢筋堆得乱七八糟，有的还沾着水泥，李经理的工人过来，先把钢筋分类，把沾水泥的单独挑出来，报价的时候也没刻意压价，只是说沾水泥的扣杂多一点，价格稍低，所有标准都写在合同里。拆除彩钢房的时候，工人还注意避开了旁边的绿化，怕弄坏了赔给甲方麻烦，整个过程都很规矩。

　　前阵子，张厂长的工厂要扩建，旧的生产线要换，淘汰了一批工业设备和旧电缆，他提前一周就给李经理打了电话。李经理提前安排了车辆，当天就把所有东西拉走了，结算的时候还提醒他:您这批设备里有几个零件还能用，我单独给您算了价，比当废品卖多了点钱。